2022年7月23日

 最近,又看到 "禮貌"、"禮讓" 的詞。


什麼是 "禮貌"?禮的外在表現。

什麼是 "禮讓"?因禮而表現退讓。


兩個詞都跟 "禮" 有關。


什麼是 "禮"?

"禮" 是以周公為首的周人,所發明的一套制度,用來 "別親疏、序長幼、明貴賤"。簡單說,就是區別人的階級。

以天子為中心,親者貴,疏者賤;親疏相同者,長者貴,幼者賤。

階級不同的人,從食、衣、住、行、育、樂各方面,都有不同的要求。最經典的例子,就是 "八佾舞於庭"。

周禮中,天子可以欣賞八佾舞,諸侯只能六佾、大夫四佾、士二佾。魯國大夫季平子,在家裡欣賞八佾舞,孔子氣得說:「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」


所以,"禮" 就是用來區別人之間的 "階級"。

被批評 "沒有禮貌"、"要有禮貌" 的,一定是下級,不會是上級。

被要求 "禮讓" 的,一定是下級,不會是上級。


階級這種東西,當然,洋人也有,無可厚非,但在華人文化圈裡,特別重視!


然而,人生而平等,不是嗎?

2012年8月11日

台灣經濟的迷思


這也許是我自己的迷思。

總是聽很多人說:「台灣是出口型的經濟。」或者:「台灣的內需市場小,不足以支撐台灣經濟。」意思很簡單:台灣不靠出口是活不下去,我們自己養不活自己。

我一直不懂,如果魯賓遜養得活自己,為什麼台灣會養不活自己?

太複雜的東西我也搞不懂,就用一個簡化的模型來看這個問題吧。

假設一個人的生產力為1人力,養活一個人呢?應該小需1人力吧,不然,你生產了1人力卻養不活自己,所以一個人能活下來,至少他的產出要大於他的消耗,所以我們假設養活一個人,需要0.8人力。

假設全台灣總人口是M人,有生產力的人是N人,也就是說,全台灣的生產力是N人力,而養活全台灣需要0.8M人力。N是一定小於M的,但是N如果大於0.8M,台灣的生產力就能養活全台灣。

以上那段M啊,N啊的,其實不重要,假設台灣所有人的生產力,全部換成養活台灣人的資源,賣給台灣人,也就是內需市場,這樣還養不活台灣人,那不就是指台灣人的生產力不夠嗎?那麼台灣人生產出來的N人力,拿去國外賣給外國人,也就是出口,能換回更多資源來養活台灣人嗎?

怎麼可能!外國人都是白痴嗎?他們只會殺價殺更兇。

那麼台灣怎麼會不靠出口活不下去?

一種情況是,假設全台灣的總生產力是10人力,養活全台灣人口需要的總資源是2甲、2乙、2丙、2丁,結果全台灣10人力都投入生產了10甲,結果內需只能消耗2甲,而不夠2乙、2丙、2丁,結果我們需要出口8甲,然後進口2乙、2丙、2丁。8甲賣不掉,我們就買不起2乙、2丙、2丁。這也許是可能性很高的一種情況。

另一種情況是,大企業為了訂單,在國際間殺價競爭,結果10人力生產的10甲,在國際只賣出了5甲的價格,5甲的收入不夠支付買入的2乙、2丙、2丁,因此我們必須加班得出16人力來生產出16甲,然後賣出8甲,才能買回2乙、2丙、2丁,養活全人口。這也是可能性很高的一種情況。

這兩種情況甚至可能是相互影響。大家責任制,加班加得要死要活,努力生產出更多的商品,進一步催動價格下跌,結果買回沒多少?然後又需要更努力?

2011年11月9日

再談放鬆


我的太極老師,謝老師跟我說,放鬆是一種能力,是需要練習的。很多人以為人睡著了就會放鬆,但是其實很多人即使睡著了也不會放鬆。

我們可以用意念讓我們的腳放鬆,我們可以用意念讓我們的肩膀放鬆,我們可以用意念讓我們的腰放鬆,但是難就難在我們要同時指揮全身放鬆。全身有這麼多關節,我們常常放鬆了腰,肩膀就緊了起來,再去鬆肩,可能腰又緊了起來。擺一個固定的姿勢(也就是俗稱的站樁。),也許你能做到儘量放鬆,但是當動起來的時候(也就是在打拳套,或稱套路。),該鬆的地方又全緊張了起來。

謝老師說,以前有別的練太極拳的人,看到謝老師打太極拳打得很慢,就跟他說:「唉呀,你真有耐心,打拳套可以打得這麼慢。」老師說,他不是有耐心慢慢打,而是根本快不了,要照顧全身各個地方都要放鬆,根本就忙不過來,哪還快得起來?如果不理會身體各處需要放鬆,當然可以打起來很快,但是這樣練拳的效果就不好了。

老師的說法,讓我聯想到以前下圍棋的時候,一盤棋可以下1、2個小時,旁觀的朋友總是說:「唉呀,你真有耐心,可以下這麼久的棋。」其實不是我有耐心,而是每一步棋深入考慮,想找出正確的下法,腦子裡瘋狂地轉,哪還顧到時間的流逝呢?特別是我們棋力低的圍棋愛好人士,在細算一個局部的變化時,常常想了十來步以後,章法就亂了,又要重頭開始想,同一個變化也許要確認個3、4次,仍然有考慮不周全的地方,哪裡還會感覺什麼有沒有耐心的問題呢?

我曾經試過靜坐,靜靜地坐著什麼都不想,這才是真正考驗耐心,我總是坐不到十分鐘就感覺雜念紛呈,甚至不只是雜念紛呈,根本是有一股動力想站起來走動走動。而說也奇怪,當我一站起來走動,雜念、煩擾的心思,馬上就消失不見。

林孝宗老師曾說,自發功經過初級、中級階段,進入高級階段的時候,也會進入靜功的時期,也就是靜靜地坐著練功的時期。我個人覺得,靜功,除了以極大的定力定住靜坐之外,就是必須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,讓心真正練習到能較長時間的定住。我覺得太極拳持續性地專注放鬆,除了身體的鍛練之外,其實也是一種心的練習,為將來進一步進入靜功作準備。

2011年9月25日

放鬆


放鬆,在太極拳的練習中相當重要。

但是,放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並非任何人,隨時隨地都可以放鬆,因此,很多人睡覺時,往往也不是在放鬆的狀態。既然如此,就讓我聯想到,林孝宗老師在《氣功原理》一文中提及,人的狀態,可分成清醒態,氣功態,與入定態。一般人在清醒時是清醒態,腦波是高頻腦波在活動,而漸漸安靜,腦波會向低頻移動,而腦波在8-13Hz活動最大的時候,此時全身會進入一個共振的狀態,這是氣功態,而入睡時,腦波活動的頻率會再降低,而腦波很平緩時,李嗣岑老師稱為入定態。

林老師主張,只要能入睡的人,放鬆就能進入氣功態,因為這是本能,能入睡,腦波活動的頻率就會下降,入睡時腦波的頻率會低於8Hz,因此在腦波活動頻率下降的過程中,會經過氣功態,所以林老師主張,能入睡的人,就能進入氣功態。(希望我沒有誤解林老師的意思。)

但是,這裡我覺得,也許林老師有一點小錯誤。也許,人在睡眠的時候,腦波的活動頻率並不是下降到8Hz以下,而是仍在13Hz以上。因為在太極拳的練習中,讓我領悟到,並不是人人都會放鬆,都能放鬆,放鬆是一種能力,是需要學習的,也需要很專心去維持。

也許大家會有這樣的經驗,經過意念的導引,讓肢體某部分放鬆了,但是放鬆放鬆,意念一走掉,也就是分心(我想大家應該都很有經驗,專心可能不太容易,分心卻是一瞬間的事。),本來已放鬆的肢體,又已經緊張了起來。(這一點可能就不太容易感覺到,因為我們對放鬆跟緊張的肌肉,感覺並不是很敏銳,要很專心感覺才會感覺得到。)

在太極拳的練習中,放鬆是相當重要,因此,長時間太極拳的練習,例如30分鐘、1小時,或是2小時的練習中,持續性地想保持肢體放鬆的這個過程裡,我們會感覺到,持續性的放鬆其實不太容易。放鬆,其實是需要很專心的。

這就讓我聯想,是否其實氣功練習的氣功態,與太極拳的放鬆有相類似的地方,也是要專心地安靜,才能穩定地保持在氣功態,而不是只要能入睡,就能進入氣功態。是否只要稍一分心,氣功態就很容易被打斷呢?

也許我們是都能進入氣功態,但是也很容易打斷氣功態,也許我們沒有經過訓練的人,保持在氣功態的時間很短,短到我們沒有意識到我們進入氣功態,而又打斷了氣功態了?

2011年8月17日

民主


台灣是一個民主國家嗎?我想,大概多數的人都同意台灣是一個民主國家。但是,台灣人的民主素養仍舊缺乏,民主觀念仍舊不足,即使是常在總統府、立法院走動的人也不例外。

我本來想寫一篇談論民主的文章,但是意外看到這篇:《三民主義.民權主義第五講》。原來孫先生將近九十年前就在這篇文章中,寫出了我八九成的想法。

孫先生這篇文章中談的是『權能區分』,這個主題,中學裡學過三民主義的人大概都很熟悉。孫先生說,人民希望有個幫他們謀福利的政府,但是又害怕政府有了能力,人民無法管理,民權發達了以後,人民就有了反抗政府的態度。人民從前崇拜皇帝,現在反對政府。『現在人民反抗政府的態度,還是由於從前崇拜皇帝的心理反動生出來的。』孫先生便說,政治要進步,人民對政府的態度要改變。

人民對政府的態度怎麼樣才能改變呢?孫先生主張『權能區分』,人民有權,政府有能。孫先生說,這是他『世界上學理中第一次的發明』。

人民就像三國時期蜀國的阿斗,有權力,但是沒有能力;政府就像是諸葛亮,有能力。『當時阿斗知道自己無能,把國家全權托到諸葛亮,要諸葛亮替他去治理。』『如果政府是好的,我們四萬萬人便把他當作諸葛亮,把國家的全權都交到他們;如果政府是不好的,我們四萬萬人可以實行皇帝的職權,罷免他們,收回國家的大權。』

後面孫先生又舉了很多例子,形容政府與人民的關係,例如『保鑣和雇主』、公司的『經理與股東』、汽車的『司機和車主』。我們不一定要很會打,不一定要會經營公司,不一定要會開車,不一定要會蓋房子、治病、煮飯、做衣服,我們只要請專業人士幫我們做就可以了,治國也是如此。

我為什麼說我們民主素養缺乏呢?主要還是心態沒有擺正。我們執掌國家大權的人,不覺得自己是「公僕」,而覺得自己是「君、父、主人」;不覺得自己是服務大眾的人,而覺得自己是指導、管理大眾的人。我們在選舉中投下一票的選民,不覺得自己是在挑一個員工,而是想找一個堯舜。

僕人可以不經主人的同意,挪用主人的財物嗎?在舊社會的中國,如果管帳的帳房,私下偷拿主人的金銀,或是偷偷把主人庫房裡的糧食拿去賣,應該是會被主人打死的吧?

乘客今天想去山上玩,司機可以自作主張,不詢問乘客的意見,就開車把乘客載到海邊嗎?客人今天想點清炒高麗菜,廚師可以不管客人的想法,就給客人上魚翅羹嗎?

當然,也許廚師根據他的專業,他會建議我們:「現在高麗菜不是當令,比較貴,品質又不好,也許您可以試試清炒空心菜,當令、便宜,營養好吃,而且今天本店空心菜還特價喔!」客人覺得廚師說的有道理,就聽從了他的建議,改點清炒空心菜。

之前偶爾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言論,例如:「這個議題不適合公投。」不好好分析給你聽它為什麼不適合,而是直接說它不適合,就千方百計阻擋你公投,甚至阻擋你了解,究竟人民是主人,還是官員是主人呢?這種心態就是『君、父』的心態:「我是君,我是主,我是父,我是家長,你乖乖聽話就好了,講這麼多做什麼。」

我們是總統專制的國家嗎?我們是市長專制的城市嗎?如果民主,為什麼人民的意見不用問不用聽?如果人民的意見不對,為什麼不向人民解釋、說服?

我想起某團體,打著『親民愛民』的口號。你還當自己是皇帝嗎?你還當自己是君,是主,是父,是家長嗎?

2011年7月27日

無為,從朝三暮四聊起

記得小時候讀過,道家的中心思想是「無為」,但「無為」並不是什麼都不做,而是「無為而無不為」。小時候我讀了,完全不了解其中的意思。無為,又如何能無不為?這不是彼此衝突嗎?直到我讀懂朝三暮四的故事,我才稍微理解其中的含義。

「勞神明為一而不知其同也,謂之朝三。何謂朝三?狙公賦芋,曰:『朝三而莫四。』眾狙皆怒。曰:『然則朝四而莫三。』眾狙皆悅。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,亦因是也。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,是之謂兩行。」(《莊子‧齊物論》)

「勞神明為一」,費盡心神想調和讓他們一致;「而不知其同也」,而不知道他們其實是相同的;「謂之朝三」,這就叫作朝三。

「何謂朝三?」什麼是朝三呢?「狙公賦芋,曰:『朝三而莫四。』眾狙皆怒。」狙,猴子。狙公,養猴子的人。芋,一種果子,有人說是粟,把它當成是一種果子就可以了。朝,早上。莫,就是暮,晚上的意思。養猴子的人給猴子果子,跟牠們說:『早上給三個,晚上給四個。』猴子們都生氣了。

「曰:『然則朝四而莫三。』眾狙皆悅。」養猴子的人說:『不然早上給四個,晚上給三個。』猴子們就高興了。

「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,亦因是也。」名,是名相。實,是實質。早上三個果子晚上四個果子,跟早上四個果子晚上三個果子,總數都是七個果子,因此莊子在這裡說「名實未虧」,而猴子心裡卻產生了憤怒與歡喜不同的情緒,因此莊子說,這是「喜怒為用」。

在《齊物論》裡,朝三暮四故事的前面,莊子用了一段很大的篇幅,在談「彼」與「是」相對相生的道理。我們常常自認自己為「是」,自己都是對的;而認為別人為「非」,別人都是錯的。這是一種「自以為是」。莊子說猴子們「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」,這也是一種因為「自以為是」而產生的情緒變化。

「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」,和之以是非,就是「以是非和之」的意思,聖人用是非去調和什麼?調和是非,那個之就是指是非。以是非調和是非是什麼意思呢?人世間有許多的是是非非,聖人如何去調和它們?就是用是非去調和它們,簡單地說就是,是的就讓它是,非的就是它非。猴子喜歡早上四個晚上三個,那就給牠們早上四個晚上三個,不需要與牠們爭執是否早上三個晚上四個更好。

這樣會不會淪為「是非不分」呢?所以要「休乎天鈞」,歸本於自然均平之道。什麼是自然均平之道我不曉得,但是我想,也許可以理解成:「我們深究事物的本質以後,掌握住本質,與本質無關的是是非非,就不用太在意了。」

舉個例子來說,夫妻兩人想慶祝結婚週年紀念,訂了一間高級餐廳,結果路上塞車。遲到半小時,餐廳訂位被取消。於是丈夫抱怨妻子,化妝時間太長;妻子抱怨丈夫,臨出門前才要上廁所;丈夫又抱怨妻子,時間快不夠了還要收拾客廳;妻子也抱怨丈夫,沒有掌握好交通狀況,為什麼訂位時間不訂晚一點......沒完沒了。結果,一個美好的夜晚,以兩人氣憤不平收場。

本質是什麼?兩人想藉著結婚週年紀念,有一個浪漫的夜晚。但是塞車是已發生的事實,於是餐廳訂位被取消。誰犯了錯?如果沒塞車,順利地準時到了餐廳,那麼丈夫與妻子在出門前所做的一切事情,都沒有人會說誰有什麼錯。這時候,想一大堆理由來指責對方,被取消的訂位會回復嗎?不會。這時候相互之間的指責,就是糾結於無關緊要的是是非非。掌握本質,就是想想餐廳訂位被取消了,有什麼其他的方案可以補救,仍然讓兩人度過一個浪漫的結婚紀念?例如吃吃浪漫的夜市路邊攤,或是帶著一盒臭豆腐蚵仔煎,找個星空下浪漫野餐......。

所以道家的無為是什麼?你說我是錯的,我說你才是錯的,爭來爭去。其實本質上兩人並沒有真正的對錯,爭來爭去,無益於事。這種事情懶得去做它,這就是無為。

「勞神明為一而不知其同也。」勞心勞力去完成一件不需要插手也會完成得很好的事,或者去插手一件本來會發展得很好,但是愈干涉愈混亂的事,何苦來哉?

2011年1月8日

相處之道

好久沒寫東西了。

常常在新聞看到,某某人又跟某某人離婚,身邊的人也偶有機會看到分分合合的故事。有時會想,戀愛之初,全世界我最愛的就是你,全世界你最愛的就是我,想當初如此相愛的兩個人,怎麼會在未來的某一天,走上彼此不合的分手之路?

今天看完了日劇《螢之光》(台譯:《魚乾女又怎樣》),偶有所感,因此發表本篇。

本來想訂題目為《夫妻相處之道》,但是想想,還沒結過婚的人,談夫妻相處之道,也許太過狂妄,還是刪去夫妻兩字,訂為《相處之道》就好。

其實,相處之道,說來話長,一圖以蔽之:

嗯,這個圖,就是我所理解得到的「相處之道」。